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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今年將邁入民主化三十年,但政府與社會對「轉型正義」之處理並不完整。過去幾年,我們以有限的資源,完成幾項工作: 1.推動成立「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促進國家投入保護景美與綠島兩座白色恐怖時期重要遺址。…

葉虹靈、黃丞儀:轉型正義不能只有勾銷罪名

作者:葉虹靈、黃丞儀 活下來的人不是懦夫…我們家是白色恐怖家族,有著白恐家族應該會被對待的樣子,可是我還要承受族群的衝突,我覺得身在徹底的孤獨當中。 這是去年模擬憲法法庭上,聲請人杜銘哲的自陳,他的父親博尤特士庫(漢名杜孝生),是同案被處死的鄒族菁英高一生同母異父的兄弟,杜孝生是日本殖民後期唯一一位受正規醫學教育的台灣原住民,原欲將所學貢獻族人「改善高砂族的衛生觀念」,但因被牽扯入這件國府打壓原住民菁英的政治大案,而改變了命運,被以貪汙罪判處十七年抑鬱一生,也未能進入解嚴後的平反之列。 …

黃丞儀、葉虹靈:別拿促轉條例當藉口

黃丞儀、葉虹靈/民間真相與和解促進會理事…

在促轉以外,還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

我們能感受受難者前輩的焦急,而這與民進黨沒有實質的作為與具體的法案有關。我們呼籲執政黨不要讓促轉條例成為擺爛轉型正義的藉口。在促轉以外,還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例如通過國安法修正草案、政治檔案法,或蔡英文總統數度宣示的真相與和解委員會、調查報告等,這些無待促轉通過便可進行,端看民進黨政府對轉型正義的承諾與意志。 相關新聞:促轉條例擺爛1年多沒過…

威權爭議暫擱置 人權館組織法出委員會

立法院司法法制及教育委員會今(11)聯席審查《國家人權博物館組織法》草案,除攸關博物館掌理事項之時間範疇定於1945年之後的「威權統治時期」,遭國民黨立委質疑未納入慰安婦相關議題,而保留送朝野協商,其餘條文審查完畢送出委員會。 此外,民進黨立委段宜康認為,人權博物館館長位階才12職等,比部分三級機關首長的13職等還小,甚至與同為文化部管轄的中正紀念堂管理處並列,並沒有凸顯應有的公平與價值,反而會讓外國人質疑,怎麼一方面紀念炮製悲劇的元凶,一方面又追悼受害者,因此提案改變館長職等為12至13職等,藍綠一致認同,該條文修正通過。 為推動轉型正義及彰顯人權治國,文化部配合政府組織改造規劃成立「國家人權博物館」,並於2010年10月22日經行政院核定為三級機關,轄下經管景美及綠島兩處人權文化園區,因未有組織管理辦法,因此先行以籌備處推動相關作業,直至文化部長鄭麗君上任後提出《國家人權博物館組織法》。 民進黨執政後積極推動《促進轉型正義條例草案》,對於「威權統治時期」定於1945年8月15日至1991年4月30日止,即為國民政府統治時期,國民黨質疑針對性強而爭執不休,迄今尚未三讀通過。如今《國家人權博物館組織法》草案第二條明定權限職掌仍以「威權統治時期」為範疇,自然引發藍委不滿。 藍委王育敏質疑,《促轉條例》應是母法,架構未確立前,組織法先行通過恐有疑慮,且組織條例甚為嚴謹,卻引用綠營對「威權」的定義,有失公允。藍委廖國棟也認為,既然是「國家博物館」就應涵蓋所以台灣所受的傷害,不能選擇性納入某一時期,尤其日據時慰安婦正義不能隻字未提。對此,鄭麗君表示,這些都是歷史事實,政府也極為重視,甚至文化部從今年起開始補助慰安婦相關民間組織,「我個人也願意捐款。」再者,組織法草案也明定「其他有關人權歷史及文化教育事項」,即指除了威權時期,其他與人權相關也納入關懷範圍。 談及為什麼要急著立法,鄭麗君還一度語帶哽咽地表示,人權博物館籌備10多年,許多受難前輩等不及博物館正式成立而離世,她希望能夠儘速通過設立博物館,用國家的高度面對威權統治時期人權受害的歷史,撫慰受難前輩的心靈。 …

【戒嚴生活回憶】黃文雄/東犬島一九六三

攝影余志偉文 黃文雄(「刺蔣案」主角,曾任台灣人權促進會會長、國際特赦組織台灣總會理事長) 1962年我在政大新聞所讀完第一年,因為考慮出國,決定休學先服完預備軍官役。服役的前小段在本島,後一大段在馬祖的東犬島(現稱東莒),帶領一個加強排,守護凹形東犬港的西半部。 我和士官(那時也叫「老兵」)的關係似乎比其他預官好些。本來沒有意識到,後來因為排副告訴我,才明白和一件事有關。有一次排裡有位原住民士兵和一位士官放榮譽假,士兵來自南部深山,士官要去新竹辦件複雜的私事,兩人都說起不知道假期住哪裡的問題。我說,就到我家住吧!我家是日式宿舍,還算寬敞。後來就這麼辦了。家父當時是新竹縣管自來水瓦斯的公用事業管理所所長,還開工程吉普車帶他們視察工地兼觀光。以後也有一、兩例士官和士兵的榮譽假援例辦理。那時代多數本省人都怕和「老兵」有牽連,這事在老士官的圈子裡傳開了,我因此在他們之間有不壞的風評。 有一天,一位營部的士官把我拉到一邊告訴我:我們那連的政治指導員(現稱政戰輔導員)在營部說,我在排裡替士兵「開課」,還說了一些不算友善的話。我想問詳情,他欲言又止,最後只肯說;「你自己小心一點就對了。」 被指控在軍中「開課」 「開課」?根本沒有這回事。在今天,多數人會一笑置之,但在那段戒嚴時代的前線軍中,這種事可不能等閒視之。那天晚上我拿出紙筆,開始就各種可能圖解研判分析。 首先,有件事確實可能引發這個誤解。我們這加強排的防區是東犬港灣的西半部海岸,排部所在的碉堡在最西端的懸崖上,其他各班沿岸向東排開。做工訓練之餘,我們種菜、養雞、採海菜…。不像在本島住在營區那麼一板一眼的制式,一排人反而有一點像一個有好幾房組成的農村大家庭聚落。 我們這排原住民士兵特別多。在新竹頭前溪邊抓魚打鳥長大的我,一直有漁獵山林的夢想,特別愛和他們聊天,也嚴禁漢人士兵有歧視的言行。聊天時很多其他的話題當然也會出現,例如就學、就業、愛情、歧視等等,非原住民也會加入。我當然也會表達我的看法,有時出些主意,或幫點小忙。實情如此,「開課」是絕對談不上的。 其次,連指導員誤解也不是不可能。空間是個因素:不像在本島時全連住在一起,在東犬,政治指導員駐居的連部在港口另一端的東犬燈塔,與我們有段距離。如果因為小道消息而有誤解,也很自然。 主要問題在於「有些不很友善的話」和「你自己小心點」。我很感謝營部這位士官對我的關心,但這是猜想分析所有可能情形的時刻…

【戒嚴生活記憶】周婉窈/戒嚴下平行世界的大學日常

【戒嚴生活記憶】周婉窈/戒嚴下平行世界的大學日常 文/周婉窈(台大歷史系教授)…

【戒嚴生活記憶】邱毓斌/誰幹走了我的愛國簽名牆?

【戒嚴生活記憶】邱毓斌/誰幹走了我的愛國…

【戒嚴生活記憶】張娟芬/戒嚴一九八六(下)

【戒嚴生活記憶】張娟芬/戒嚴一九八六(下) 文/張娟芬(作家)攝影/張娟芬(作家)2017/7/15 不過,我有提到我跟這位作者交情匪淺吧?我是真的知道他的底細。他參加徵文比賽時寫得四平八穩,但他對青少年問題的看法,可不只那些。高一國文課要求他們做剪報寫心得,他有一篇是這樣的:(左圖) 他讀的那所學校向來得意於,他們可以弄一千多個學生去坐在看台上「排字」。他們訓練有素,整齊劃一。大約是排「四海同心」、「萬眾一心」這種字吧?一千多人坐在那裡,沒有人知道自己排的什麼字,因為排字是一種小螺絲釘的極致表現,而小螺絲釘是不會知道自己在幹嘛的。 想像你有一張一千格的方格紙,每一小格就是一個北一女學生,手上拿個也許A3大小的厚板,上面有三、四片不同顏色的塑膠布。如果大部分人舉白色、少數人舉紅色,那可能是個白底紅字的「我愛中華」字樣。如果一聲令下,讓舉紅色的人換白色、舉白色的人換紅色,字樣便瞬間變成紅底白字。設計排字的老師事先把每個座位的顏色註記清楚,每個座位有一張專屬的顏色表,這就是他們在「光輝的十月」被抓去反覆練習的事。他們坐滿了看台但是眼睛卻不看表演,而盯著一個指揮中心。好像是揮一面小旗子。比如說接下來要排編號23的字樣了,每個小螺絲釘趕緊低頭查看自己的密碼表,23號是什麼色?喔,黃色,好。快把排字板上的黃色塑膠布翻到正面,排字板平放腿上,預備。指揮一聲令下,所有人同時立起排字板,再怎麼肅靜還是有微微的悶響。小螺絲釘們想像從對面看台看起來會很壯觀,在想像裡為自己喝采,並且想像自己為很重要的一個小螺絲釘。要整齊,要整齊!排字的秘訣就是每一個小螺絲釘要專注要聽話要跟別人整齊劃一。只要有一個天兵翻錯顏色,畫面上就會有一個礙眼的小點。 而學校認為那是他們專有的榮譽,沒有人礙眼。如果你是不好用的小螺絲釘,人家還不讓你去國慶晚會呢。 他寫的「邱主席」,應該是邱創煥,時任台灣省主席。他為什麼禁止排字我忘了,那時候大官常常一時興起,就令出必行。北一女為什麼歸台灣省政府管,我忘了,我們不是市立北一女中嗎?不過那時大官撈過界好像也很正常。他寫的亞青杯是什麼事我也忘了,反正台灣的外交困境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至於他說的「動員月會」,名字非常戰鬥,經他說起,聽來也很熟悉,是有這麼一種東西。可是究竟都在哪裡、怎麼開,我不太記得了,好像是一種在大禮堂裡、全校都要到的大型週會。我記得禮拜一要穿軍訓服,偶爾要戴個根本不可能乖乖待在頭上的船型小帽,必須用髮夾把他夾在頭髮上。也許那就是開「動員月會」的日子。 寫剪報本的時候應該是高一下學期。這位小姐顯然痛恨這一切,筆跡像吃了炸藥。雖然寫到國父還是有空一格,但他已經知道頭號敵人就是「特別權力關係」。 兩相比對,可以發現他參加徵文的寫作策略。剪報是寫給國文老師看的,可以大鳴大放;但徵文寫那麼兇肯定無望。所以徵文裡只談文化與價值,不談高度政治性的「特別權力關係」,因為那是敏感詞。「特別權力關係」跟「戒嚴」的邏輯完全一致,就是表明:這裡不適用自由平等之類的民主原則,我說什麼你就聽什麼,別囉唆。但這樣聽起來太蠻橫了,所以給他安個法律術語,冠以先進國家的光環。可憐哪德國,老是被統治者曲解以後,拿來當作保守的藉口。 同樣說到世代的衝突,剪報裡尖銳地從學生立場批評老師、教官與校方,流彈四射,令人忍不住要同情批改作業的國文老師。徵文裡就不去說這些了,他把世代衝突放在子女與父母之間,調性柔和許多,政治劇變成親情倫理劇,「紙牌屋」變成「花甲男孩轉大人」。 剪報裡的「我們」指的是青少年,「他們」是成人;那是他以青少年立場對成人咆哮。徵文裡則剛好相反,「我們」是成人,「他們」才是青少年;他擺一擺尾巴從自己的青少年身份游開,好像沒事人似地溫良恭儉讓。 帽子不戴在頭上(on…

【戒嚴生活記憶】張娟芬/戒嚴一九八六(上)

【戒嚴生活記憶】張娟芬/戒嚴一九八六(上) 文/張娟芬(作家)攝影/張娟芬(作家)2017/7/14 解嚴,30年了。30年前的事情,我哪記得?只好通靈了。不必焚香,但要挖取舊物,是一本徵文比賽作品集。 徵文的主辦者是南港扶輪社與台北市少輔會,似乎都不是很重要的團體。不過首獎獎金1,500元,應該還不賴。但我要分析的不是首獎,而是高中組第三名,因為我與這位作者交情匪淺,我知道他的底細。我有他的手稿、日記與收藏;我叫他,他會來。 那是1986年。1986是解嚴前一年,但是這樣陳述有所誤導,彷彿解嚴在望。實情是,我們現在知道1987年解嚴,但是1986年的時候並不知道。江鵬堅1983年選立委的時候誓言推動解嚴,如未達成,即不連任,是很有氣魄、破釜沈舟之舉。1986年立委任期屆滿時,江鵬堅果真依約不再選。那一年,康寧祥去選了,他也發出類似的誓言說他選最後一次,如果「整個政治體制沒有改變」的話——康寧祥把話說得這麼糊,可見雖然政治管控鬆動是大家都感受得到的事,但沒有真正的把握。 現在看起來是歷史,當年看起來是未知。柏林圍牆於1989年倒下,如今僅存遺跡,上面鑲嵌著小小的銅牌,姓名與日期。他們冒死爬牆,被守衛射殺。我細看,發現有一則竟然是圍牆倒下前一日。如果他知道的話,他一定會再等一天的⋯⋯但歷史的無情就是他無法預知。 在徵文比賽作品集裡,這樣介紹作者: 姓名:張娟芬 性別:女 年齡:16歲 籍貫:浙江省定海縣 就讀學校科系年級:北一女中二年級 他讀的那所學校,流行辦30週年同學會。今年輪到他們這一屆。解嚴30週年,他們也30週年,所以他們這一屆是解嚴世代無誤。 「籍貫」,他填了浙江省定海縣。國中地理讀到浙江省的時候,他在地圖上仔細找了很久,才找到「定海」兩個字在舟山群島上。也是個島。 為什麼得找地圖呢?「籍貫」如果就是「家鄉」的意思,怎麼會是從地圖上認識,而不是從回憶裡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