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嚴生活記憶】胡慧玲/歪掉的人

【戒嚴生活記憶】胡慧玲/歪掉的人 我二十幾歲時,聽鄭南榕說,「台灣一天不解嚴,我一天不出國。」我不解其意。「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有志青年大多如此,不是嗎?倘若不能出國留學,也要想辦法在貿易公司掛名業務經理,取得出入境許可,去看看世面。 那時我心想你和自己過不去。出國是我們的權利,和樂趣,為何要因為老K,而自我懲罰。他媽的我們受的懲罰還不夠多嗎?到很後來我才明白,那是鄭南榕的決心,他卯足全力要解除戒嚴。 回想我一出娘胎,呼吸的,就是戒嚴的空氣。久而久之,習以為常。我自幼乖巧,某方面也意味著溫馴、遲鈍和麻痺。15歲隻身到台北讀高中,租屋而居。每星期天,揣著銅板到巷口打公用電話,回家報平安。1975年4月,父親在電話裡激動的說,太過分了,太過分了。為什麼全國軍民要戴孝?為什麼我不能吃豬肉看彩色電視節目? 隔著長途電話線路,我可以感覺到母親一旁輕輕拉他說,不要再講這些了。 我不敢跟父親說,無論晴雨,來自全台各地的學生,大排長龍,圍著國父紀念館一圈又一圈,等著瞻仰「蔣公遺容」。其中有我。我更不敢說,出殯那天一早,我們全校列隊在介壽路恭候,靈柩還沒抵達,數千人數萬人,人山人海,齊齊跪下。路拜。其中也有我。 多年後,我忘不了台大數學系楊維哲教授的話。他對台灣政治學者的用詞,不以為然。他說,什麼威權統治?獨裁就是獨裁。 想到小時候講「蔣總統」要立正,寫「蔣中正」…

【戒嚴生活記憶】陳翠蓮/一個黨國青年的成長過程

【戒嚴生活記憶】陳翠蓮/一個黨國青年的成長過程…

【戒嚴生活記憶】湯舒雯/主義女神

【戒嚴生活記憶】湯舒雯/主義女神 民國76年,也就是西元1987年,台灣解嚴時我才剛滿周歲。我從小厭煩數字。我後來一直覺得,這件事很可能跟我從很小就發現,我的世界竟有兩套年份、記事時總得不斷換算的困惑脫不了關係。總之,如果記憶理當是一種因經驗而生的私產,我顯然不應該具備屬於戒嚴時代的任何記憶。 回顧自己的童年與少年,有時和人們回顧保守年代很像;事過境遷以後,在人們最津津樂道的講述中,常是童言無忌、或少不更事的自己,曾如何僅只依靠本能,就對權威作出了超齡的反抗與顛覆。在那些故事之中,惡童比神童更迷人,犯錯比規矩更可靠。然而回顧我自己,我只能老實地說,可惜我的本能不是那種回顧起來能令自己驚喜的東西。我所有的,多半是沒來由的微小困惑、與壓下去的困惑。 資料與圖片來源:https://www.twreporter.org/a/memory-of-the-martial-law-period-tang-shu-wen 2017/7/7 在中華民國史上第一次政黨輪替後隔年,我進入高中就讀。記得高一剛開學,直屬學姊提著點心前來相認,一看見門口張貼的課表,下節授課的老師,就跳起來、興奮叫道:「--主義女神!」 「主義女神」,校內資深的三民主義老師。在我念高一的時候,每週兩節三民主義課,主義女神扳著課本,走過長廊,來到課堂。(「諸君:今天來同大家講三民主義。什麼是三民主義呢?用最簡單的定義說,三民主義就是救國主義。什麼是主義呢?主義就是一種思想,一種信仰,和一種力量。」)她教學老練,口才便給,整本三民主義明顯是倒背如流,信手拈來就洋洋灑灑,風生水起。但整堂課聽下來又幾無贅字,效率奇高,叫人分辨不清這樣的教學風格究竟該說是簡約、或者華麗。 主義女神有一套獨創的教學模式:她的標誌是極其嚴格地限定著我們筆記三民主義的方法。比如這樣:「民族即民有也。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非一二人可獨佔。民權即民治也。從前之天下,在專制時代,則以官僚武人治之。民生即民享也。天下既為人人所共有,則天下之利權,自當為天下人所共享。」──民族、民權、民生,應用紅筆框起;民有、民治、民享,需由綠筆圈起;文中的每一個「天下」,則盡皆在底部劃上藍線。需要被註記在課本上的補充內容,她就字正腔圓、放慢朗誦,方便我們逐字逐句、準確無誤地抄寫。每個學期末她收去全班課本,檢查我們的筆記是否確實複製她課堂上各種精細的抄寫指示。任何重點,她都不厭其煩重複3次。「二十世紀不得不為民生主義之擅場時代也。」她說,不得不。不得不。不得不。 「主義女神」受著所有學生的歡迎。高中3年,我遇見的好老師不在少數,她是其中特別專業的一個。高一上學期時,我還對她的筆記方法困惑不已,嘗試陽奉陰違,透過自己的方式學習三民主義,然後就總在月考時一塌糊塗。 下列4位西方學者對於平等的主張,何者與孫中山先生所說的「真平等」、「平等的精義」觀念最為相近?…

【戒嚴生活記憶】莊瑞琳/戒嚴時代的觸覺生活

口述:黃荷生、黃文雄/整理:莊瑞琳(衛城…

【戒嚴生活記憶】許玉秀/解嚴了,然後呢?

許玉秀(司法院前大法官)2017/6/25 敢於回憶,才能反省。不過回憶戒嚴,可能很艱難。懵懂,至少是理由之一,因為戒嚴正是為了劃定眼、耳、口、鼻、手、足的施展界線。…

戒嚴是什麼東西?「我們的戒嚴記憶」徵集活動-2

徵件網站、投件請點:https://goo.gl/crHWIy 1949年,戒嚴令像一場政治天災席捲台灣。為了那始終沒有發生的戰爭(一年準備,二年反攻,三年掃蕩,五年成功),蔣政權試圖將人民變成準軍人、假軍人、密告者,一種「去政治」的政治動物。戒嚴令從未經過總統公布,也不曾由立法院追認,憑藉著強權與暴力,將一時的「緊急狀態」無限彌漫,將「例外」化做「常態」,成為三十八年的「日常生活」。 倘若前蘇聯體制創造了歷史上獨特的「蘇維埃人」,那麼,台灣的戒嚴體制創造了什麼樣的「戒嚴男女」?馴養出怎樣的戒嚴文化或國民體質?三十八年的戒嚴生活(金門馬祖則戒嚴43年)留下了哪些說不盡的故事?而那些故事,又銘刻在怎樣的物品或文件之中?逝去的時光,曾經的屈辱或反抗,寄存在不滅的物質之中,也許是一條手帕,一張郵票,一枚徽章,一張獎狀,也許是幾頁被塗銷了特定詞條的大英百科全書,一截吳鳳像的殘餘,一種髮型,一種歌唱的腔調,一張相片裡的表情。 2017年,解嚴30週年。請接受我們的邀請,回去翻箱倒櫃,尋找身邊的老東西,舊東西,好東西,壞東西,通過書寫那些「東西」,讓種種「寄寓於物」的戒嚴經驗復活,讓常民的個體經驗一一現身,複寫集體記憶。這不是一場溫情懷舊的作文比賽,而是,對戒嚴體制的「細節重構」。想想那些中學生髮禁,軍訓課,操場上的司令台,愛國歌曲比賽,愛國演講比賽,政治海報與標語,無所不在的政治銅像,無所不在的中正路,禁歌,禁書,禁語,突然消失的布袋戲。就連年輕人跳舞的樣子,連同島嶼的海岸線,也被戒嚴了。 1971年,台北城中分局出動了九十幾名警察,在台北車站與西門鬧區掃街,將一百多名蓄髮男子掃進分局剪頭髮。第一次被抓的,記「違警申誡」,再犯的則遭到拘留。那天是1月9日,一個尋常不過的日子,發生了戒嚴體制下,一件不值得大驚小怪的事。然而這一類看似無害的小事,一如語言政策修剪年輕人的舌頭,往往是深入個人體膚的,要命的事。我們看重這些要命的小事。 主辦單位:台灣民間真相與和解促進會 協力單位: 北區:台北左轉有書、新竹水木書苑 中區:彰化紅絲線書店…

資深廣播人崔小萍女士3/11去世

資深廣播人崔小萍女士3/11去世,享年九十四歲。崔女士在生涯高峰期卻因白色恐怖繫獄十年,她在2001年出版的自傳「天鵝悲歌--資深廣播人崔小萍的天堂與煉獄」中,回顧了這段艱難的歷史: 「崔小萍在中廣,無怨無悔地工作過十六年,突然,有一天,她的聲音、她的名字在廣播網上消失了……。 誰也不知道她到哪兒去了,誰也明白她「失蹤」了,誰也不敢說,那就是白色恐怖時期的社會現象,謠言滿天飛!因為,在當年的「反共抗俄」時期,人人都要注意:「小心,『匪諜』就在你身邊!」在「懲治叛亂條例」的法條中,凡是被抓到的人,無一倖免,軍法獨立審判,無證無據仍然能判個無期徒刑。她,崔小萍,就是在幾十年前的四川初中學校裡,因為演戲得罪了幾個國民黨的職業學生,名列一紙黑名單之上,就使她陷獄十年!罪名是說她在十四、五歲時,做了什麼,犯了什麼……都已經過去了三、四十年,她如何有辯駁自己當年做什麼的證據?於是,被判定是「叛亂犯」!多少無辜良民,當年就是如此失去自由,這就是白色恐怖!」 相關資訊: 崔小萍獄中記 http://www.kingstone.com.tw/book/book_page.asp… 天鵝悲歌: 碎夢集:崔小萍回憶錄: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490537 崔小萍事件(檔案彙編/朱德蘭編) http://m.sanmin.com.tw/Product/index/001200847 圖片取自「景美看守所與白色恐怖部落格」,崔小萍被判刑後在日記寫下:「我是叛國者嗎?」 http://jmhrmcp.blogspot.tw/2010/12/突然消失的廣播天后崔小萍.html

民團:開放檔案目標模糊 本末倒置

蔡英文總統宣示政治檔案開放,要在3年內完成轉型正義初步調查報告。不過,台灣民間真相與和解促進會執行長葉虹靈表示,檔案局著手政治檔案之徵集、編目、建檔都是例行公事(Routine),從政府的宣示,看不出明確目標、指標,亦無創新做法,應拉高至更大架構,從上位的Final…

促轉會定位不明 促轉條例立法方向不定

總統蔡英文2月28日在中樞紀念228事件儀式裡向受難家屬承諾,立法院本會期將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不過,促轉條例初審至今已快9個月,是否還要在行政院底下設立促轉會也有疑慮。學者黃丞儀6日表示,只要《政治檔案法》通過,並刪除國安法中戒嚴時期受軍事審判者不得上訴規定,即便是設在總統府底下的一個諮詢機構,也能做出實質工作。 蔡英文6日在紀念228事件活動裡表示,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立法通過之後,我們就有一個獨立機關,來負責台灣轉型正義的工作」。不過,該條例自去年6月經過立法院初審後,整個政治環境已有變化。其中,關於黨產部分,已有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成立,並進行黨產的實質追討。 而原訂6日中午要召開的行政立法協調會議,將討論促轉條例,也臨時取消。其中,一度傳出促轉會可能從實質的行政機關降成諮商性質機關。 對此,總統府發言人林鶴明6日下午則指出,促轉會相關法案已經在立院審查中,「我們尊重國會的討論」,對於媒體報導有所謂「促轉會轉型成諮詢性質或與其他單位整併」,「目前都沒有這樣的討論」。 而對於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可能與黨產會合併,民進黨立院團書記長李俊俋表示,這個可能性不高。但他也表示,自從黨產與原住民轉型正義兩部分,從促轉條例切割出來,很多東西都必須調整。執政黨內部需要再討論,看促轉條例要怎麼用。而目前他也不清楚行政院怎麼想。 台灣民間真相與和解促進會理事長黃丞儀表示,促轉會定位很奇怪,它並不是一個實質機關,只是要作為預備立法,但卻要用一個獨立機關,想像成金管會或NCC,來進行預備立法。但如果僅是預備立法,但現在促轉會的權限都劃出去。而目前民進黨也提出《政治檔案法》了。 黃丞儀表示,總統府就算只是設一個諮詢性質的委員會,只要立法院能通過《政治檔案法》,並修正國安法第9條,取消戒嚴時期受軍事審判不得上訴規定,其實這個諮詢委員會也可以在這個基礎之上做出實質的工作。 資料來源:〈促轉會定位不明…

黃丞儀:追究蔣介石二二八法律責任的困難

二二八事件七十週年紀念活動在一種「外熱內冷」的狀態中結束了。新的史料出土、新的研究出書,引發熱議;而不願意理性討論、刻意鬧場的也不少。政府沒有大動作舉行紀念儀式。文化部開記者會說要推動中正紀念堂修法,微調中正紀念堂的商品販售和展示空間。蔡總統希望立法院通過相關法案。似乎一切都還要看立法院的討論。倒是有越來越多年輕世代注意到二二八並非只有二二七和二二八兩天,而是延續到整個三月。七十年前,台灣的三月才是最驚濤駭浪的一段時間。台灣人民一度以為陳儀會尊重「二二八處理委員會」的建議,結果卻換來二十一師於三月八日登台,全島陷入腥風血雨,重新戒嚴。 …